Origin遭EA终结始末(上)
"Trip
Hawkins是个反基督派"
说这话的场所是80年代末的一次游戏会议上,说这话的人是Origin的以为高官,不过至今他仍隐姓埋名,不为人知.
为什么有人会对William
M.Hawkins三世持有这种近于亵神的看法呢?那是因为他是EA的创始人,而EA的胜利信条又是:不仅要自己做好玩的游戏,还要阻止对手做好玩的游戏.例如,EA曾对Origin提起过一桩近乎荒谬的诉讼,在好不容易达成庭外和解后,Origin的高层经理问Trip
Hawkins为何这么做.Hawkins的回答是:"那只是商业问题,那是我们的取胜之方."
更进一步说,EA的一切都围绕市场这个中心.对于Hawkins来说,他从来不会问:"这款游戏好在哪里,"他的问题只有:"我们该怎么销售它?"因此对Origin的一帮视游戏为艺术的高尚人士来说,Hawkins的这种姿态就是亵渎神灵.
反基督者Trip
Hawkins
甚至连Ultima设计师兼Origin联合创始人Richard "不列颠之王" Garriott也在Ultima
VII中好好戏谑了EA一把.游戏中有两个频频登场的NPC名叫Elizabeth与Abraham(注意这两个名字的首字母,恰影射了EA),一开始,他们表面上是在帮助玩家,但事实证明,他俩却是与大坏蛋Gruadian秘密勾结的杀人凶手,而Guardian用来干坏事的三大法宝:魔盒,魔球,四面体——恰似EA最早的logo标志.
Ultima VII玩的这个把戏,被证明是极富预见性的.1991年,Trip
Hawkins离开EA后,创建了短命王朝3DO.下一年,Origin就因极其严重的财政危机而委身EA.尽管Origin从未出卖过自己的灵魂,EA却在接下来的十二年里,逐步逐步地玷污了她.这个悲剧故事可以成为MBA学生的一个经典教案.为什么Origin要卖掉自己呢——挺住,不要跌倒——完全是因为磁盘价格引起的.
改变世界
创立于1983年的Origin,可谓赶了个大早.Garriott在高中时就已经很富有了(因为他在自家卧室里自产自销了一套BASIC游戏,即Akalabeth),尝到甜头后,他和兄弟Robert从家里拿了7万美元,创建了Origin,它的口号是:"我们创造了世界."
Origin的项目主管Stephen
Beeman回忆说:"Origin的最大美德就是对导演思维的关注.我们的一个信条是:一款游戏只要还未上市,就总有补救的机会.一旦它上市以后,说什么都晚了."
如果游戏的设计要求9MB的图象,那么将这些图象载入内存的唯一办法就是编写我们自己的操作系统(这就是Origin专门为Ultima
VII制定的"Voodoo
memeroy"方案)."恩,这就是我们所做的,但这是要冒风险的,不管是在日程上,还是在财政上,更别提程序员们的日常生活了."
近几年,EA苛剥员工工作环境的消息屡见报端.殊不知,这种马拉松式的压榨模式老早以前就是Origin的家常便饭,整个项目组的成员都很赞同Beeman的观点:"睡觉只会让你更累."
监制Warren
Spector则说(1989-1996年在位Origin):"我一直觉得我们真的抱着改变世界的雄心,这是一种创造新事物时才有的感觉,一种站在技术最前沿的感觉.这感觉实在令人兴奋,它比任何事,都更能驱使大家做出更好的成绩."
员工们将每一款游戏都当作一次学习成长的机会.Richard
Garriott甚至到了"以每一款Ultima都要从零开始"而自豪的地步.换句话说,新开发的Ultima,没有一行代码是照搬前作的,甚至连地图编辑器等一些辅助工具也要重头编写.
Beeman说:"我们一开始就抱着一步到位的开发构想,希望能一次性将游戏做到我们心目中的模样,然后再去想办法实现它.与之相对的,是Lucas
Arts或id这样的公司,它们总是先提出一个能够达到的构想,然后再围绕它来做文章.当我们的构想具备可行性时,我们通常会大获全胜,可当我们的构想没有可行性时,开发工作只好拖到下一年(甚至更长),直到硬件的进步允许这么做."
问题是,创造世界需要太多的磁盘空间.
1992年,Origin因为不可抗拒的因素,陷入了严重的资金短缺.Origin是一家出版商,这意味着它必须自掏腰包生产包装材料,打通零售渠道,在那个远古的前Myst时代,电脑游戏并不是装在CD-ROM上的,而是3.5英寸1.44M的高密软盘.而Origin的游戏,需要的软盘数量尤其庞大——通常需要8到10张,采购费就要70美分.这些原材料的成本成了一个大问题,当<Strike
Commander>开始时,有人开玩笑称应将游戏安装在20M的硬盘中发售(该作于1993年上市时是8软盘,后来才发售了CD-ROM版的扩展版)
由于<Wing
Commander>的巨大成功来得有些意外,这款游戏的生产费用也高得惊人,花光了公司所有的现金乃至更多.短短一年时间内,Origin的人员编制也在暴增,在Wing
Commander与Ultima VI之前,Origin的游戏一般都只由一两位程序员负责,外带一点由别人负责的美工与剧本.<Wing
Commander>则有五名核心开发组员,WC二代则陡增至25人,包括明星设计师Chris Roberts在内的这一批人,还要领取不菲的薪水.
+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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??? |
就在Origin的资金日渐吃紧的同时,Apple与Commodore
64的市场也崩塌了,给Origin留下了一地鸡毛.它不仅丧失了Apple与C64这两个主要市场来源,还要吃下倒在销售渠道中的诸多小零售商的坏帐,其窘迫可想而知.更糟的是Richard
Garriott没有"择良木而栖",他选择了Apple为首选平台,而非技术含量较低的IBM
PC."这真是一个恐怖的失误,"Garriott后来坦言,要将游戏重新转换到IBM PC上去,至少又需要六个月的时间.
一家公司在这种情况下——暨制作在短期内需要高投入的长线项目——通常会选择借钱,但偏偏Origin运气背到了极点,Origin所在的得克萨斯州,当时刚经历了一场房地产泡沫,借贷行业全面崩溃,该州一半的金融机构都借不出钱来,银行出于安全考虑,也只愿将钱借给那些有信誉保障的大公司,像Origin这样的小公司则毫不理睬.虽然这场危机在一两年过去,可Origin却挺不了那么久.
为了给员工发薪水,Garriott连自己的私房钱都贴了出去.在这种窘境下,他们只好另谋出路了.Richard说:"最终我们选择了EA,因为EA对未来有着远大的规划.他们对主流平台的转变有着精准的预见性,他们的规划也极具挑战性."
当然,还有一个原因是Trip
Hawkins离开了EA."假设Trip仍在那儿,我们是绝对不会选择EA的."Origin一位参与过此次交易的官员说.
Origin员工对EA收购的早期反应
| Warren Spector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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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最初几个年头里,EA对Origin的收购,几乎让一切都变得好起来.EA带来了一些更好的企业模式,给我们的产品也大开绿灯,开发进程也更有序.当然,我们还有了更多的预算.我们可以做一些比以前更多更酷的东西.但是,EA也给我们套上了更多的绳索——足以把我们勒死,就像后来证明的那样.
Garriott:在头一年,我们的规模扩大了一倍,从200人增加到400人.我们项目从5至10个增加到10至20个,而且负责这些项目的人,都是一些毫无经验的新手,因此这些项目都没有得到很好的管理,久一点也不令人感到意外了.那完全是Origin的失策,我们败了,我们最终砍掉了一半的项目,大概是因为这一切,让EA有了'Origin就是一堆被删除的软件废渣"的想法."
| Warren Spector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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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旦我们开始显得有些疯狂,EA就开始对我们施加更严厉的管制.用一些巧妙或不甚巧妙的方式将我们整合到整个公司的链条中.正是从这个时候起,双方开始发生不愉快.每个公司都有它自己的一套政策.但依我愚见,EA实在是一个等级过于森严的地方,没有什么灵活性.它更像是一种帝国结构,大家都在拼命施展各种手腕谋取更好的职位,争夺各种资源,市场推广费等等.还有些人,对Origin的开发管理,或者不妥当地说,是对奥斯汀的整个开发社区都缺乏信心,因此常常做出一些古怪的举措.
| Denis Loubet 美工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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收购前,将Origin维持下去的愿望还能将那些等级政策搁在一边.但收购之后,残存的Origin就成了EA马槽中抢食者之一.随着开发组员们变得更加自私狭隘,Origin分崩离析了,Origin的文化也就此终结了..
项目负责人发出的号令已起不到任何作用,他们只有去竭力拍EA的马屁,才能获得资金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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Steve Power 程序师兼美工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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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EA接管了控制权,Origin公司文化里的乐趣就开始消褪.我们从为了"叛军"工作,到为了"帝国"工作,这种转变成了EA内部流传甚久的一个笑话.我们公司的传统文化是让工作变成一种最大的乐趣,每日如此,即使我们每天工作很长时间.
当然,我们的文化也必须有趣,因为Origin支付的工资很微薄,我在那刚开始的薪水不过刚好在贫困线以上.EA则把我们的工资水平提升了一大截,达到了一个相当有竞争力的水平.那些几乎相当于玩票性质的人们,忽然间有了一个正式的工作,那不再是同好间的研讨,而成了一种商业运作."
| Richard Garriott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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至今,EA中仍有些人是我所尊重的,不管是因为他们的睿智,还是因为他们的善意.[CEO]Larry
Probst有时不太支持我做的事情,但我依然尊重Larry,因为他一直都很机敏,理智,始终如一.我觉得[CCO]Bing
Gordon有时很有领悟力.我总感觉Bing是愿意站到我这一边的.[北美出版部执行副总裁]Nancy
Smith对Origin也很有共鸣感,希望Origin一切都好.但是其他一些人就不地道了,他们耍弄权术,偏颇地认为:'你成功了就会挡住我的成功,EA关心你就意味着对我的关心少了".这些权谋家把我们视作敌人,积极地反对我们."